3：契约是双向的
“明明说好在白天光明正大地调查。结果又在三根半夜跟做贼似的溜了进来。”
“这有什么办法，小说和电影里的吸血鬼或者魔女不都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才出没的吗？再说还不是你在一旁碍手碍手，不然今天也用不着再来一次！”
两
人再次来到奥泽的旧洋馆，已经时近8点。就和昨天一样，此时天色已经完全变暗。考虑到昨天遇到的麻烦事，源在来的路上从便利店买了两支便携手电，此时两人
正攥着手电，一步一停顿地探索着屋子。由于入口处的大门被铁链锁死，虽然得到了钥匙，两人还是绕到一旁的侧门进去洋馆，为了避免再被卷入什么神秘的魔镜异
世界，源这次始终和初保持在一米以内的距离，仔细地巡视着周围，不敢乱碰任何东西。
“我说啊，百目鬼同学，为什么我叔父的房间里会有那种魔法陷阱？难不成他也跟你一样是个魔法使？”
源只是随口这么一说，他和水树长道长处的时间并不断，至少在自己的回忆里，长道没有任何身怀魔法的迹像。他最多待在书房里研究一些难懂的外文书和古董，从来没有做出过从礼帽里变出鸽子这类的举动。
“很遗憾，至少就我了解到的情报来看，水树长道并不是魔法使。而是......对了，他就像你一样水树同学。”
“和我一样？”
“没错，他是魔法使的协力者，知道魔法秘密的普通人。”
“原来如此！让我猜猜看，叔父协力的对象一定就是你的母亲，对吗？”
“无可奉告。”
源知道自己又问了不该问的问题，只好立刻中断了这个话题。
“抱歉。”
“唉，水树同学，我又要劝你了，现在立刻回家去吧！虽然你肯定不会听就是了。”
“是啊，真对不起。”
“别老是道歉，你对不起的又不是我，乖乖的跟紧了，别又踩到什么机关陷阱。”
在一楼探查了一番之后，两人再次来到二楼的书房。就和昨天离开时一样，房间里仍旧只有一个空空如也的书架，和那座已经裂开的落地镜。由于这次带着手电，两人能清楚地观察这个房间。初站在镜子前端详了一会，用手指敲打了两下，便失去了兴趣。
“这玩意完全坏掉了，感觉不到一丁点魔力。”
“这不是挺好的吗，免得以后有其他人进入这座房子，误入了镜中世界就糟糕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本来打算昨天就把它打碎，不过托了某人的福，在别人睡着的时候自作主张。”
“真，真抱歉。”
“算啦，反正它已经坏了，也省的我动手。这间屋子里已经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去楼下客厅。”
“嗯？二楼的其他房间你不打算看看吗？”
“不用了，与其一间间的搜索，不如来个一锅端。这些锁着的房间里说不定还有其他陷阱，犯不着自己踩上去。”
“喂喂，你难道又要搞什么破坏？”
“才不是，你别那么多话，老老实实跟着我过来。”
源只得默默的跟着她下到一楼客厅，由于家具早已被清空，现在的客厅就只剩下一层木质地板。
初来到房间中央单膝下跪，将右手贴在地面，在轻声默念了几句类似咒文的词语后，源发现了她的身体就如昨天的魔镜那样，散发出微弱的蓝色光芒。
“lagu第二阶，外部能源，数量一，半径三十，全方位扩散，单次发射。”
吟诵过后，站在初身旁的源仿佛被人推了一把，向后退了三四步才得以站稳。整间屋子也因为以初为中心，如同爆炸般的冲击而震得微微颤动，沉积着的灰尘立刻随之起舞，让源不得不捂住口鼻。
“呜哇，好大的灰，你不是说不搞破坏的吗！”
“这哪算破坏啊！不就是房子摇了几下。”
“那你这是在干嘛？”
“这是全方位的冲击魔法，我可以用魔力反射来感知屋子里面是不是藏着秘密房间，就跟蝙蝠接收自己发射的超声波差不多。”
“这么厉害！有找到什么吗？”
“当然，跟我来！”
初看来已经发现了秘密所在，笔直走向客厅旁的一间空房。在源的记忆里，这间屋子是水树长道堆放古董收藏的杂物间，但现在已经和其他房间一样，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和客厅唯一的区别就是地上还留有一张积满了灰尘的焰纹地毯。
“水树同学，拜托喽~~”
初笑眯眯地看着源，朝地毯一指。
“干嘛？要把地毯卷起来？这好脏啊，你不能施展什么魔法把它浮起来吗？”
“施放魔法可是十分耗费精力的，反正水树同学你也派不上多大的用处，就在这里做些贡献吧。”
“切！真倒霉！”
源无可奈何，只得提起衣袖，轻手轻脚卷起地毯，尽量不让灰尘飘散起来，但最后还是弄了一脸的灰。当地毯卷起之后，下面赫然出现了一扇方形的木门。
“果不其然！”
初
即刻拉一下把手，很容易就掀开了木门，一道倾斜的楼梯通往漆黑一片的地下室，还没等源看清下面有些什么东西，初便一个箭步跃入其中。等到源也进入地下室
后，他才发现这里和楼上一样，已经被搬了个一干二净。除了墙角有一些沾满灰尘的陶瓷瓶罐。这些瓶罐看起来做工很粗糙，也不像是什么值钱的东西。
“我才知道屋子里有这么一间地下室。不过看起来什么都没有啊。”
“嘘，别说话，仔细听。”
“什么？”
源闭上眼睛，竖起耳朵倾听。果然，他很快听到了仿佛是钟摆的咔咔声，但环视整个地下室，根本就没有钟的影子。
“难不成这房间里还有暗门？”
“没错，不过你最好别四处乱摸，这里很可能也有机关！”
听到这番话，源只好放弃了四处查看的念头，老实的站在初身旁。只见她将右手轻抚在大理石制墙壁上，慢慢地沿着墙壁行走，在走出十步左右后，她在最靠里的墙壁前停了下来。
“就是这里了。水树同学，退后一些。”
没
等源开口询问，初便深吸一口气，右手握拳，向石头墙壁上狠狠拍出了一掌，原本被灰尘遮蔽的赤红色石壁，突然间发出了源见过好几次的蓝色光芒，一个圆形的图
腾在墙上显现，随后便急速黯淡下去。随着图腾完全失去光芒后，大理石墙如同受到了铁锤的撞击，破出一个大窟窿，另一个秘密房间赫然出现在两人眼前。
看
到房间内部的情景后，源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寻宝电影中的藏宝室：房间里的桌子和橱柜上堆满了各式各样装订考究的古书和金银器具，还有各种精巧的机械器具，
包括钟表，地球仪，墙上甚至还挂着装饰华丽的西式长剑和盾牌，之前源听到的钟摆声便来自墙边的一个大型座钟，五花八门的奇珍异宝在手电光下反射着耀眼的光
芒，连一旁的初也不禁露出了惊讶的表情，但她立即揪住想要进入房间的源，并把他拖到了三米开外。
“怎，怎么了？”
“在进去之前，有些话要先和你说清楚。”
“好吧，我知道了。”
看着对方严肃的神情，源也认真的点了点头。
“首先我要问你，今天我在明日奈家里说的那些话，你觉得有几成是真的？”
“嗯，至少你母亲认识长道叔父，这一点是真的。但她是否如你所说的已经去世，那我就不敢瞎猜了。”
“你果然很聪明啊水树同学。如你所料，我的母亲确实和水树长道相识，而且关系还不一般。你大概也已经猜到我母亲和我一样，也是拥有魔力的魔法使。”
“是的。”
“我母亲在很久以前就下落不明，要知道寻找一个魔女可比寻找一个普通人难得多，但我还是通过一些线索得知了母亲和水树长道的特殊关系，以及长道的亲属还居住在八千穗的消息。”
“所以说，你寻找长道叔父的目的，实际上是为了寻找自己的母亲？”
“没错。你现在一定好奇我母亲和他是什么样的关系，现在不妨告诉你，她们曾经是恋人。”
“看来你在明日奈家里撒了不少慌。”
“那些事都无关紧要，我不想让明日奈发生多余的误会，更不想让她知道她父亲的失踪，其中原因肯定包含着我母亲。”
“你有证据吗？”
“仅仅是猜测，但八九不离十。水树长道一定是卷入了牵扯到魔法的事件当中，要么已经被灭口，要么在某个地方躲藏。”
“原来如此，你觉得你母亲也卷入了这起事件，找到了长道叔父，就有可能找到你的母亲。”
“完全正确。现在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寻找长道，也知道他失踪的原因，有没有什么感想？”
“感想？”
“你的叔父已经因为牵扯到魔法，现在生死不明，很大概率已经死了。而你如果继续现在的行为，下场很可能就和他一样，所以，水树源，我在这里最后问你一次：能请你现在就转身回家吗？如果你再向前走，进入了这间屋子，到时候即便你想要退出，我也不会放你走了。”
“原来你还在担心这件事！对不起，百目鬼同学，谢谢你为我考虑这么多，但我还是要跟着你进去。”
“明白了，把左手伸出来。”
“怎么了？”
“别说话。”
初抓住源的左臂卷起衣袖，露出了眼眸型的标记。她将左手轻抚于刻印之上，并开始默念咒语。源立刻感觉到自己的左臂随着初的手心一同开始发热，但和之前不同，这一次并没有疼痛感，反而感觉到了温和酥麻。
随着手臂上的温度渐渐退去，初将左手移开，源惊讶的发现眼眸刻印已经消失不见，自己的手臂已经恢复到以前，仿佛那个刻印从来都没存在过。但没等他开口道谢，初又将手贴到了他的胸前，而这次，源发觉自己整个人的温度都在随之上升。
“万物之火，闪耀之心，赐福此地的二人，愿其心意相合，魂归一体，在此誓言消散之前，互相救护，永不背叛，违者将受圣焰炙烤。”
在初念完咒语，离开源身旁后，他发现原本已经变得干净清爽的左臂上，又出现了新的东西，只是比起之前的眼眸型刻印，这次的焰形标记看起来很浅，也不像之前那样泛着火光。初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源才发现她白皙的手臂上也出现了同样的刻印。
“这又什么是什么花招？”
“这是誓约咒。和之前的单方面咒语不同，这个魔咒对于我和你两人都有约束力，也就是说如果我打破了誓约，刻印一样会对我产生效果。”
“你和我约定了什么誓约？”
“你的那部分和之前差不多，保证不会说出我的秘密，不会被背叛我即可。而我的誓约则是保证不会随意的抛弃你，在必要的时候保护你，确保你的生命安全。”
“怎么感觉我占了很大的便宜？一旦我遇到危险，百目鬼同学你就会来保护我？”
“没办法，能者多劳。另外仅限于魔法原因，如果你在街上被车撞了，那可不属于我的责任范围！”
“这...除了你自己，还有谁会用魔法让我陷入危险境地？”
“这可说不准，这个世界上可不是只有我一个魔法使。不过这个誓言也就持续到我结束在八千穗的搜索行动，所以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总而言之，你明白现在的处境了吗水树同学？”
“是的，我知道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很好，那就跟我进来吧，让我们看看你的叔父藏了多少好玩的东西。”
房
间里的奇珍异宝对原来说可谓琳琅满目，尤其是挂在墙上的一把西欧刺剑，让源爱不释手，互相缠绕着的铁丝护手被雕刻成蛇的形状，雪亮的剑身上雕刻着各式未知
的文字符号，如同幻想世界中的精灵宝剑。一旁的初则对这些器具毫不在意，她只注重翻阅着散落四处的书籍，希望能找到诸如笔记的东西。但随着时间流逝，在源
把房间里的东西都观赏过一遍之后，一旁的初还是翻看着厚重的书籍，似乎并没有什么进展。源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现在已经将近午夜，赶忙提醒初是时候
回家了。
“没关系，你先回去吧，我明天早上直接去学校。不会迟到的，你放心。”
“别开玩笑了！你打算在这里看一整夜书，明天去学校睡大觉吗？”
“是啊，怎么了？”
“是你个大头鬼，赶紧回家！”
“啊！我忘了你这家伙还是风纪委员。”
“知道就好，反正有了钥匙，现在上楼去把门口的铁链拆了，以后随时都能来。”
“唉，我知道了，真是麻烦。”
初
不情愿地扔下手上的书，抢在源之前走出了房间，两人来到一楼后拆掉了大门内侧的铁链，由于担心初的魔法会把铁链连同大门一起炸飞，两人最后只能徒手把捆得
死死铁链掰开，所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跟昨晚一样，回到大路的时候早已错过了末班车，于是两人再次一前一后，沿着柏油公路往亮着各色霓虹灯的市里走去。
“对了，两件事忘了和你说。”
“什么事？”
“一件是我接下来会搬到这间旧屋子里住。顺便说一句这是下午和明日奈商量后的结果，我知道长道的秘密房间里肯定藏着很多资料，与其每天都来回跑，不如直接住在这里。”
“什么？这房子里除了那间藏宝室可是什么东西都没有啊，你怎么住？”
“没关系，我来八千穗的时候带着足够的生活用具，衣服和鞋子也没有多少，很容易搬过来。”
“那水电和家具呢？”
“下周开始购置。”
“你有钱吗？”
“不用担心，你别以为我住在出租屋里就一穷二白了，我户头上大概还有七位数的存款呢。”
“啥！你小小年纪哪来这么多钱！”
“不关你事，反正都是通过正当手段赚来的。”
“鬼才信咧！”
“谁管你，反正这事就这么定了。”
“说的好像在跟我商量似的。嘛，算了，反正你要住就住呗。不过该说的话我还是要说，那间房间里的东西可是属于明日奈的财产，你可不许动歪脑筋。”
“不用你说！你是不是明天过来把东西清点一下，做个账簿？”
“那倒不必了。”
“关于那间屋子的事情，先别告诉明日奈。里面很多东西都和魔法相关，先让我调查完毕，再决定该怎么做。”
“明白了。那还有一件事是什么？”
“称呼！”
“称呼？”
“没错，现在你我已经缔结了正式的契约，再喊你水树同学，总觉得很见外。”
“什么？你还考虑这种事情啊！你想叫我什么都行，随便你。”
“那我以后就直接叫你源...君？”
“总觉得有些变扭，不过你要是喜欢这叫就这么叫吧。”
“然后呢！契约是相对的吧，所以你接下来也不许再叫我百目鬼同学了！”
“那该叫什么？”
“初。”
“诶？这么直接好像不...不怎么礼貌吧。”
“快，叫一声试试。”
“初...同学？”
“同学两字是多余的，重新来！”
“饶了我吧，怎么感觉和羞耻PLAY一样！”
“绝对不行，快点叫，否则我可要和昨天一样用魔弹打你了！”
“别别别，我叫，我叫还不成吗！”
就在少年和少女的吵闹声中，月亮从夜空的最高点开始下落，新的一天已经开始，马路两旁的树木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遮掩了盘踞在其中的诡异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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